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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最后三十年,不同住,不交流,百年后合葬,女儿:父母很不幸

“虽然父母这么多年来,还算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,但隔了这么多年看,我觉得他们俩是不幸的。如果父亲当年跟别人结婚,也许挺幸福的,如果他们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,可能离婚就会各自解脱。”(陈小滢口述《她苦苦寻找的世界——忆我的母亲凌叔华》)

这段话,是不是道出了许多人的影子?——“跟别人结婚也许会幸福”“可能离婚就会各自解脱”。显然,前者回不去,后者做不到,那么夹在其中是一种怎样的感觉?

决定走进凌叔华与陈西滢的感情世界,绝非单单求其八卦,完全由于陈小滢口中这对“不幸的父母”,太使人摸不透了。

图 | 1949年凌叔华和李四光等在北京

要谈凌叔华,首先得了解两个大前提。第一,她出身豪门巨族。

陈小滢说:“从我懂事起,我就知道母亲的身世不同寻常,是出生于官宦人家的“大小姐”。

既然都这么说了,那么想必已经猜到凌叔华有一个了不起的爹。

凌叔华的父亲凌福彭出生于广东富商之家,清末中科举进士,并点翰林,后在1908年升任为顺天府尹,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市市长,仕途一直官运亨通,即使在清朝覆灭之后,仍以高官供职于北洋政府,是当之无愧的新旧两朝元老。

再了解一下凌叔华家的房子,可以更直观感受她家是多有钱。

凌家大宅坐落于北平干面胡同,是一座有99间房子的豪华院落,院套院,屋连屋,每个套院都有一个小门与院子左侧一条狭窄的小路相连,通向后花园。在小说《古韵》里,凌叔华对这个家的印象,仍然是迷朦得像走迷宫。

“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套院,多少间住房。我只记得独自溜出院子的小孩经常迷路。由于我那些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和新旧佣人的数目从来不固定,家里到底住着多少人,我也弄不清。”

我跟凌叔华一样,我也弄不清,我都想象不出来。

图 | 父亲凌福彭

第二,凌叔华很有才华。

凌叔华是一个兼具作家与画家身份的文坛才女。父亲凌福彭本身就是一个造诣匪浅的文化人,精于词章、酷爱书画,辜鸿铭、齐白石、陈衡恪等名流常聚家中。凌叔华从小耳濡目染,熏陶于父亲的座上宾之间。早早就拜慈禧太后喜欢的宫廷画家缪素筠为师,又跟学贯中西的辜鸿铭学英语。12岁始到日本接受正式教育,之后优渥的教育条件一直保持。21岁考入燕京大学,习画苦工耕耘愈深,毕业时已经获资格参加东洋名画展。

至于文字方面,《古韵》、《酒后》、《花之寺》、《女人》等等都是凌叔华的名作。名家对她的评价也毫不吝啬,泰戈尔称赞她“比林徽因有过之而无不及”;徐志摩夸她是“中国的蔓殊菲尔”;周作人愿意以“望子成龙”的心态收她为徒;鲁迅则恭敬她的作品为“高门巨族的精魂”。

是不是觉得一堆男人在向一个女孩“耍嘴皮”献殷勤?这是有原因的。

五四运动之后兴起的那一批成名作家基本都是男性,突然杀入一位高级女知识分子,整个文坛立马像极了“忽如一夜春风来”,凌叔华受到众星捧月趋势使然。但不可否认,凌叔华文画双修,的确是天赋异禀的。有了这样的前提,凌叔华被历史记住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。

阐明这些不可说不必要,起码先告诉你,这样的进步女性,思想都稍高出男性一截,很机灵,很前卫,很激进。那么接下来,就要以一种平和的目光看待她的不轨行为。

图 | 凌叔华画像

结识陈西滢,是在1924年泰戈尔访华的时候。

在照片上可以看到,泰戈尔身边两位耀眼的陪同分别是林徽因和徐志摩,但其实背后尽地主之谊的是凌叔华,招待泰戈尔的大型茶话会就是在她家那派头十足的大院举行的。

经此一聚,陪同的陈西滢和徐志摩发觉凌叔华人不错,她家院子也不错,从此流连忘返。

“由这一次北京画家集会之后,陈西滢、徐志摩、丁西林等常来我家,来时常带一二新友来,高谈阔论,近暮也不走……”(凌叔华《回忆郁达夫一些小事情》)

两人的相识,还有一说,应该要更早些,这来自于其女陈小滢的口述,

“父亲与母亲的结识,说起来母亲主动的成分似乎多一些。那时候母亲还是燕京大学的学生,她的几篇小说都在《晨报》副刊上发表,而父亲正是《晨报》的编辑。母亲给父亲写信,请他去干面胡同的家里喝茶。”

总而言之,凌叔华与陈西滢的相识大概如此,接着就是才子佳人非常老套的互生敬慕,然后暗中走到一起。

咦!为什么要用“暗中”一词?因为凌叔华与陈西滢的恋情是秘密进行的,不仅瞒过了父母,还瞒过了共同朋友徐志摩。嗯!为何要专门提瞒过了徐志摩?这又是其中的一个插曲。

图 | 徐志摩

凌叔华和陈西滢秘密热恋的期间,还与徐志摩有过半年的纸上暧昧,通信七八十封之多,几乎就是三天两头写一封信,还常约会于寓所谈心。这一切,陈西滢毫不知情。

凌叔华玩的这种手段叫什么?不懂得!陈西滢与徐志摩算什么?——现役男友与预备役男友?应该是!

但徐志摩并不是一个“乖乖”的预备役男友,他很大可能只拿凌叔华“借酒消愁”。那会是他人生一个失落的时期,刚被林徽因甩掉,也还没遇到陆小曼。浪漫诗人是不能缺女人聊天的,所以失恋中的徐志摩在信中对凌叔华说:“说也怪,我的话匣子,对你是开定了。”

等到陆小曼出现,事情立马迎来转折。徐志摩迅速抽身,不久就传来他与陆小曼结婚的消息,凌叔华转而与陈西滢结婚。后续,凌叔华和徐志摩都澄清了之间的关系,

“说真话,我对志摩向来没有动过感情,他的事向来不瞒人,尤其对我,他的私事也如兄妹一般坦白相告。我是生长在大家庭的人,对于这种情感,也司空见惯了。”——凌叔华

“女友里叔华是我的一个同志。”——徐志摩

陈西滢深信不疑,直到徐志摩遇难后曝出“八宝箱”事件——『一堆徐志摩生前交于凌叔华保管的重要私人信件』才晓得,当初有一个敌人,原来是一个密友。

图 | 凌叔华与陈西滢结婚照

凌叔华和陈西滢结婚是在1926年,父亲凌福彭大手笔地送了28间房作嫁妆,鲁迅都忍不住羡慕:陈源(陈西滢)教授找到了“有钱的女人”做老婆。

没有同等的身价,也不敢高攀富岳家,陈西滢自身来头也不小。15岁留学英国,1922年在伦敦大学取得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,26岁被蔡元培聘为北大外文系教授。

那么,陈西滢是一个怎样的人?往窄一点谈,可以从鲁迅骂他的话窥探。

鲁迅在《不是信》中说:“绅士的跳踉丑态,实在特别好看......因这一回的放泄,我才悟到陈源教授大概是以为揭发叔华女士的剽窃小说图画的文章,也是我做的,所以早就将‘大盗’两字挂在‘冷箭’上,射向‘思想界的权威者’。殊不知这也不是我做的……可怜教授的心目中所看见的并不是我的影,叫跳竟都白费了。 ”

鲁迅这段话,起因于凌叔华因为一张文章图案卷入了一场舆论风波。那时她正与陈西滢热恋,陈西滢则正与鲁迅激烈论战。这个当口,陈西滢以为是鲁迅对凌叔华使了手脚,遂冲冠一怒为红颜,公开揭发鲁迅抄袭。

姑且不管二人的论战,但单从个性来说,陈西滢热血十足,是一个愿为女朋友出头的人,甚至不惜炮轰鲁迅。

好了,凌叔华为什么会因一张图案卷入舆论漩涡?——“……凌女士那张图案……完全是我疏忽之咎,与她毫不相干,事实如此……”——1926年1月26日,徐志摩致周作人信。

再往宽一点谈,可以从他的女儿、朋友、妻子口中认识。

女儿陈小滢:“有一句话叫“文如其人”,但这句话套在父亲身上很不恰当。《闲话》的文章很犀利又辛辣,给人感觉好像父亲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,其实在现实生活中,父亲是一个很宽厚的人,也不太爱说话,说起中文甚至有点结巴,总是说“这个这个”,完全不是他文章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风格。”

妻子凌叔华:“……倒是抗战时,他在重庆为《中央日报》猛写骂日本的文章,这些社论很受人注意,陈先生善于用犀利的字句批评时势,所以他很过瘾......”

朋友苏雪林:“陈源教授是因喜说俏皮话挖苦人,有时不免谑而近虐的,得罪好多朋友,人家都以为他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,或口德不好,其实他的天性倒是忠厚笃实一路。”

陈西滢是一个“只挥笔锋,不善言谈!”的老实人,可以这么理解吗?

图 | 凌叔华与陈西滢

陈西滢一生最大的委屈在于凌叔华的污点,凌叔华一生最大的污点在于出轨。

1935年,那时陈西滢已在武大任教六年,作为武大文学院院长,陈西滢聘来了一位叫朱利安的英国诗人,还在家中招待了他,但没想到自己的热情为妻子和他人提供了“一见钟情”的机会。

凌叔华在信中深情款款地告诉朱利安,自己从来没有爱过,与陈西滢结婚是为了尽义务,是为了结婚而结婚。朱利安小她八岁,那时她与陈西滢已经育有一个六岁的女儿,但这丝毫不羁绊她激进地追求一段婚外情。

期间恰逢恩师去世,凌叔华摘下眼镜,烫了发,化了妆,藉此借口带着朱利安暂回北京到处游玩,还拜访了许多昔日的老师朋友,恋情已经近乎半公开。等到他们回到武大,陈西滢已经起了疑心。10月许的一天,陈西滢硬闯卧室,当场抓住二人,砸碎了窗户,愤怒离开。

东窗事发后,陈西滢让凌叔华作出抉择:其一,协议离婚;其二,不离婚,但分居;其三,彻底断绝情人朱利安,破镜重圆。

凌叔华选择了第三条路,破镜重圆,回归家庭。朱利安也答应不再和凌叔华见面,迫于舆论压力,他只能辞职武大,离开中国。但在公众层面上,学生以为是陈西滢逼走了朱利安,还给朱利安举办了欢送会。陈西滢本人也参加了,但他一句话都没说,这牵涉到两个人的声誉。

图 | 情人朱利安

1937年3月16日,朱利安已经回到英国,但陈西滢突然给他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信:

“我感到很受伤害,我对你的行为感到惊讶。你对我许下诺言说不会再给叔华写信,更不会再见她,除非她强迫你。……我不知道,你会在把道德原则扔掉的同时,也把对朋友的诚信通通扔掉了。没有信义,没有尊严,不遵守诺言,你不是一个君子。”

原来,朱利安离开中国前,凌叔华追去了,争取了最后的时间在广州与香港两地幽会。同年,朱利安战死马德里,享年29岁。

像朱利安这种浪漫的诗人,早早把生命献给伟大的反法西斯战争或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,需要以挑战一个男人的家庭来证明自己是个男人,他活得太累了。

凌叔华的越轨,多少使人有点兴奋。明白为一个坏人叫好的弊害,但她的确还有值得热血沸腾的地方。这种激动无关凌叔华的出轨性质,而在于她干了一件同时代下,仅允许许许多多男性文人公开累犯的事。论女性道德谴责,她必然首当其冲,但论整个新式青年群体,她又不值一提。只是结局出人意料,离婚才是潮流的选择。破镜重圆,这会是一种投降的表现吗?

1937年,凌叔华与陈西滢的感情愈发糟糕,除了怪罪于刚死掉的罪魁祸首朱利安,还因为一些传统的家庭因素——无可缓解的婆媳矛盾。陈西滢的父亲在南京被炸死,他把无依无靠的母亲和姐姐带在了身边。婆婆保守,凌叔华新潮,二人水火不容。陈小滢回忆说,“母亲和她们合不来,也会和父亲吵架。 从家庭出身、生活习惯到语言都有矛盾。”

1938 年,武汉大学西迁至四川乐山,条件更加艰苦。凌叔华借口母亲去世,终于带着女儿离开了陈西滢,回到了昔日青春年华的北平。这一走,夫妻二人正式开始了聚少离多的生活。

过程中有过一次积极的团聚,是在1943年的时候,陈西滢赴英任公职,凌叔华带着女儿前往。但之后这种短暂的相处时光也不了了之。两人始终分居,一个住法国巴黎,一个住英国伦敦,没有任何交流,婚姻名存实亡。夫妻感情淡成一杯清水,喝之无味,倒之难堪。这就是凌叔华与陈西滢自越轨事件后的一个婚姻存续状态。

英国的中国人少,凌叔华没了圈子,闷闷不乐,干脆云游世界,到处讲学。1956年,受邀至新加坡教了四年中国近代文学;1960年又跑去了马来西亚教书;1968年再去了加拿大教中国文学。中间还不断奔波于法国、英国、美国、新加坡等地举办个人画展,相当忙碌,也赚了不少钱。

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累赘,凌叔华原有的魅力才华释放,挥洒得淋漓尽致。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,直到1970年才冷静下来,因为这一年,陈西滢去世了。

图 | 凌叔华与陈西滢

归葬故里,落叶归根,这是陈西滢的夙愿,但因为骂过鲁迅,他没回大陆,也死在了异国他乡。时年已经70岁的凌叔华,突然意识到了作为妻子的责任,开始着手陈西滢安葬的事情。1970年4月6日,凌叔华在给陈纪滢的信中就表明了她的想法,

“此后华拟将骨灰带回台湾,择风景清幽之处给他作长眠之地。罗家伦先生墓地似乎甚为理想,通伯(陈西滢)与他、孟真、适之等生前为至好朋友。如能在这些人附近择地点就好了。不知先生暇时能否就所知告我一点可能性。通伯在国内北大、武大服务过十年,到了国外任UNESCO代表近二十年,虽无功绩可以夸耀,但为国内青年也尽了本份了。”

同一时间,凌叔华又着急致信台湾“中央研究院”院长王世杰,拜托他代为物色合适的墓地。王世杰受托在阳明山公墓观察,但阳明山公墓拥挤不堪,还需按号分配。凌叔华想了想,先夫沉默寡言,喜欢安静,于是放弃了。她在4月26日致陈纪滢信中透露心扉:“通伯(陈西滢)一生抱淡泊明志的理想,只要能在中国清幽地里长眠,便也遂素愿了。”转而,托亲戚在台中寻觅地方。

但最终,凌叔华也没把陈西滢的骨灰送回台湾,而是一直保存在伦敦,直到20年后自己去世,夫妻二人一同归葬无锡陈氏墓园。

图 | 武大集会,一排右三为珞珈山三杰,凌叔华是其中之一

相信你我都困惑,在陈西滢百年之后,凌叔华对他抱有的是一种怎样的情感?

当年大错已铸成,三十年间,凌叔华与陈西滢渐行渐远,各自飘零。一个孤单活着,一个仍在追求自我,他们的隔阂如父与子间的鸿沟,始终没能交集在一起,但其中的珍贵就在于并非对对方不管不顾。

好比在1941年的时候,那时凌叔华才结束出轨风波不久,与陈西滢的关系还没得到缓和。正正这个关口,陈西滢工作上也出了问题,他在武大被排挤得厉害,心情极其苦闷。2月的时候,凌叔华悄悄给胡适写信倾诉:

“这两年他为王星拱(武大校长)排挤得十分苦恼。 王抚五为人一言难尽......不择手段行事。 因此武大几根台柱如端六、鲠生、南陔、通伯(陈西滢)都辞了职了。”

为帮助陈西滢摆脱困境,凌叔华求助远在美国的胡适为他谋一职位。之后不久,陈西滢就得到了赴英国主持中英文化协会的工作。大概在费煞苦心替陈西滢找墓地这件事上,凌叔华的用心也是一样的。

图 | 晚年的凌叔华在作画

凌叔华与陈西滢的故事虽然只存留在民国,但无论世事沧桑如何变化,生活方式如何迭变,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规律都是永恒不变的,又无可遵循的,依然是复杂、矛盾、惘惑。那为何,一个人一定在另一个人消逝破灭,才将自己保守的情感释放出来。这样太遗憾了,但这样的遗憾,一直在经典地重复着。

文 | 心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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